「實在找不到一個叫做江郁亭的記者耶。」林偲璇躺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說。「我在新聞媒體業的朋友也都說沒聽過這個名字。」
「也有可能那只是那個網友憑空捏造的,所以才找不到。」瞿仕謙坐在另外一張沙發上說。
星期二的中午過後,林偲璇突然問了瞿仕謙能不能去他家,瞿仕謙問了她為什麼,她只回答「就感覺很久沒去了,想去一下」而已,然後半小時後就出現在他家門口前了。
「那怎麼辦?唯一的線索斷掉了。」
「那就算了吧,反正又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林偲璇忽然從沙發上坐起來,一臉嚴肅地看著瞿仕謙。
「那怎麼行,做事情不能像這樣半途而廢。」
聽到這句話從她的口中說出,瞿仕謙笑了一下。
「一個說辭職就辭職的人,哪有資格說我半途而廢。」
「不一樣,我是受不了被主管騷擾才辭職的。你這樣說,小心被他們說是在打壓女權喔。」
瞿仕謙敷衍地點了點頭。「那不然妳還想怎麼做?」
林偲璇又躺回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似乎在思考著。
「不然去問之前你在路上遇到的那個怪人好了。」
「哪有辦法問阿,我根本沒有他的聯絡方式阿。」
林偲璇舉起手機晃了晃。「現在網路這麼發達,當然從社群媒體找阿。你不是知道他的名字嗎?」
瞿仕謙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開始在各個他有在使用地社群媒體中輸入孫銘峰這個名字,不過卻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找不到人欸,連個類似的名字都沒找到。」
林偲璇用右手肘撐起身體,皺著眉看向瞿仕謙。「真的假的?還是他告訴你的是假名?」
「就算是,我也不會知道啊。」瞿仕謙聳聳肩回答。
再次躺回沙發上後,林偲璇嘆了一口氣。「那怎麼辦呢……你有什麼想法嗎?」
瞿仕謙稍微想了想,不過他實在沒什麼頭緒。「沒有欸。」
當時被孫銘峰抓住後,從他那裡得到的資訊也只有他在計程車上所說的故事。故事發生的地點似乎並不是在基隆,而是在高雄,在那裡瞿仕謙自然不會有認識的人能夠讓他延伸線索。後來他們到了濟眾堂,孫銘峰也沒有再多透漏什麼資訊,而瞿仕謙跟施浩昇的對話也幾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不對,瞿仕謙覺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麼。他跟施浩昇的交談中,似乎有一部份是在談論孫銘峰的。
他回想著一個禮拜前在濟眾堂和施浩昇的對談,當他問起他們為什麼沒有幫孫銘峰解決問題時,施浩昇所給出的回答。
那時候施浩昇說他們沒有幫他解決的原因是因為他原本就沒有被靈體纏上,所以沒有解決的必要。神職人員能夠判斷孫銘峰是否被靈體纏上似乎也滿合理的,顯然問題並不出在這裡。
而孫銘峰會產生被靈體產生的錯覺,是因為他心理在害怕著某種東西,那個東西應該就是他曾經參與過的邪教團體。施浩昇對於整件事情的結論,是孫銘峰應該要為他曾經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所以無論是心理層面的安撫或是錯覺的去除都沒有提供給孫銘峰。
既然施浩昇說孫銘峰應該為他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代表著他知道孫銘峰去請求幫助背後的事發原因。但既然孫銘峰去請求幫助了,那向施浩昇說明原委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那奇怪的地方到底在哪?
瞿仕謙不斷思索著,但是總覺得有個硬塊堵在腦中,阻擋著他的思路。
邪教、新興宗教、施浩昇避談他和他的宗教的結識。
腦中的硬塊溶解,瞿仕謙的思緒再次開始流動。
如果施浩昇說孫銘峰應該為他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並不是因為他奪取無辜之人的運氣挪為己用,而是因為他背叛了邪教團呢?如果孫銘峰並不是因緣際會之下前去濟眾堂,而是受到了其他人的引導?如果孫銘峰的所有懷疑其實都沒有錯呢?
瞿仕謙對於自己得出的結論感到震驚,甚至覺得有些荒謬。他抬起不知道什麼時候低下的頭,發現林偲璇從仰躺換成了趴姿,把頭和手靠在沙發扶手上,靜靜地看著他。
「想到什麼了嗎?」她問。
「嗯,雖然只是我的懷疑,但我覺得應該確認一下。」
「那麼你的懷疑是什麼呢?」林偲璇歪過頭,把臉頰靠在右手臂上。
瞿仕謙向她解釋了他剛才在腦中得出的結論,聽完後林偲璇也睜大了雙眼。
「如果你的猜測是真的,那是真的不得了欸。」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太誇張了,但又好像不是不可能。」
「那你打算怎麼確認?」
瞿仕謙把右手抵在嘴唇上,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施浩昇真的是臘馬希教的一員,而他又有意隱瞞這件事情,那要從他口中套出真相大概不容易。
「那時候我在濟眾堂看到一些在長椅上等待的人,他們輪流進到一個房間,出來之後就直接離開了,我猜他們就是在那裡訴說自己的困難的。」他說。「他們並不是直接向施浩昇訴說困難,但施浩昇卻知道孫銘峰曾經做過的事,那麼我覺得可能有必要先看一下那扇門後有些什麼。」
「那如果那扇門後沒有一個能夠讓施浩昇知道求助者在裡面說的話的管道,不就代表他原本就知道孫銘峰的事情嗎?」
「這是可能性之一。」
林偲璇點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那我們走吧。」
「呃?」
「去濟眾堂啊,你不是說要確認嗎?」
「妳也要去嗎?」
她眨了眨眼,看起來對瞿仕謙的發言感到相當意外。「當然的吧,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去做這麼有趣的事情?」
「好吧。那就走吧。」
他們搭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坐上了瞿仕謙的車。駛出停車場後,瞿仕謙憑著記憶想要找到濟眾堂,卻發現當時在計程車上時都顧著聽孫銘峰說故事,根本沒怎麼注意路程,連孫銘峰當時給出的地址都沒什麼印象了。
「尷尬了,我忘記濟眾堂在什麼地方了。」瞿仕謙說著把車子停到路邊。
林偲璇一語不發地拿起手機,過了兩、三分鐘後就看著手機念出了一串地址。
瞿仕謙訝異地看向她。「妳怎麼會知道地址?」
林偲璇將手機螢幕轉向瞿仕謙,向他展示著google地搜尋結果。「查一下就有了啊,好像最近挺有名的。」
「是喔,真是機智。幫大忙了。」
瞿仕謙再次踩下油門,撥下方向燈,朝著林偲璇剛才念的地址開去。開到山腳下時,瞿仕謙總算想起當時確實有經過這段路。考量到濟眾堂周圍空間有限,大概沒有地方停車,他把車子停在了濟眾堂所在的斜坡下方。
「濟眾堂就在那條巷子上面,我們用走的上去吧。」
當他正想打開車門時,林偲璇出聲阻止了他。
「我們分開進去怎麼樣?畢竟施浩昇知道你和孫銘峰互相認識,搞不好會對你有所提防。如果是我們分開進去,我就可以假裝成一個不知情的普通人了。」
「滿有道理的。那就這麼辦吧,他外面有掛一塊寫著『濟眾堂』的匾額,應該滿好認的。小心一點。」
林偲璇點了點頭後,便下車朝著向上延伸的小徑走去。瞿仕謙放下駕駛座的車窗並將車子熄火,在車上靜靜等待著。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林偲璇從斜坡的轉角處走了出來。坐回副駕駛座後,她稍微調整了一下她的深藍色大衣。
「怎麼樣?」瞿仕謙問。
「感覺沒什麼特別的,房間裡就只放了一座應該是神像的雕像而已,但我也沒有看到應該能讓施浩昇知道求助者說的話的東西。」
「所以妳覺得他有可能是本來就知道孫銘峰的情況嗎?」
林偲璇聳了聳肩。「誰知道呢,搞不好是神跟他說的啊。」說完後她對著瞿仕謙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瞿仕謙對她翻了個白眼。「那我去看一下。」
他打開車門下了車,朝濟眾堂走去。推開木門後見到的景象和上次差不多,施浩昇端正地坐在請願室的門旁,中間的幾排長椅上坐著四個正在等待的民眾。施浩昇一見到瞿仕謙進來,就從椅子上起身朝他走來。
「您好,又見面了。這次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你們這裡有在幫忙遇到困難的人,對吧?」
「是的。向川日上人傾訴你的困難後,祂會為你提供祂認為最適合的幫助。祂不要求任何奉獻或回報,只要受助者在心中默默為祂保留一份信仰之心就夠了。如果您也有需要向祂傾訴的煩惱或困難,請在椅子上稍候。輪到您的時候我會請您進到請願室,向川日上人傳達您的需求。」
瞿仕謙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好,那就麻煩你了。」
他坐到最後面的那張長椅上等待,看著坐在他前面的四個人。他們分散在三排長椅上,兩人看著手機,一人朝著前方的雕像雙手合十,另一人低著頭不斷搓著自己的雙手。如果這四個人都是在林偲璇之後才來的,那濟眾堂的人流可以說是相當熱絡。這麼多非特定信仰的人士前來求助的宗教,有可能會是邪教嗎?
在等待的期間,瞿仕謙好奇地探索起離他最近、看起來相當焦慮的那名男子的意識。
平淡的特質,沒什麼特別突出,但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缺點,就像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那樣。也許普通到這種程度反而沒那麼普通了。
在瞿仕謙等待的期間,又有兩個人進到了濟眾堂。施浩昇從門旁的座位上起身朝瞿仕謙走來。
「輪到您了,可以進去了。」施浩昇在他旁邊輕聲說道。
來到請願室前面,施浩昇替瞿仕謙推開了門,在他進入後將門關上。請願室內就如林偲璇所說,除了門口的小鞋櫃外,就只有一個擺著神像的神壇。其實他原本以為在這間房間裡會有另外一名神職人員聽取求助者的煩惱,並幫忙解決問題或提出意見。
瞿仕謙回頭看了門口一眼,確認那扇淺褐色的木門確實緊閉。他先走到小鞋櫃旁,檢視鞋櫃的內側與後方,不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接著他朝著房間的牆壁、天花板與地面看了一圈,也找不到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最後他脫掉鞋子,走到神壇前看著那尊神像,突然之間覺得要檢查神像與神壇,好像有些冒犯,但也沒有因此停手。
雖然說是神壇,不過其實就只是一張有著雕刻裝飾的紅褐色木桌,沒有抽屜或其他結構。檢查了神像、神壇的桌面、桌底、後方的牆面和四隻桌腳後,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現,就是一個很普通的雕像與木頭桌子。
難道真的就像林偲璇說的,信徒向神傾訴了困難,然後施浩昇從神那裡得知了情況嗎?
瞿仕謙站在神像前看著這尊石制的灰色雕像,腦中忽然浮現了一個有些瘋狂的想法。
如果神像裡真的有神,那他去觸碰了神像的意識,他會感受到任何東西嗎?這個行為似乎比檢查神桌與神像更加不敬,但終究還是比不上瞿仕謙強烈的好奇心。
他朝著神像靠近了一些,有些緊張地對著神像探出了意識。
本來瞿仕謙並不抱太大的期望,認為他大概什麼也不會感受到,就像他以前剛發現這個能力時,對著路邊的一顆石頭進行探索一樣。但就在他碰到神像的那瞬間,他感受到一個明顯有別於凡人的意識。這個意識充滿了一股巨大的能量,將整個意識融為一體,沒有特質類型之分,也沒有強度與潛力的差別。這個意識震盪著瞿仕謙,就像一個強大而綿長的低頻不斷在和他的身體共振。
瞿仕謙總覺得這股巨大的能量似乎有些熟悉,卻不記得曾經感受過這樣的意識。他理解這個能量是某種神聖的概念,就像在接觸所有其他特質時會知道他正在探查的是哪種特質一樣,但卻又不只如此。
由於一時之間實在無法弄清楚這股熟悉感到底是出自哪裡,他決定先忽略這股能量,往更深處探去。當他試著往深處探索,那股能量就像是溫暖的巨大湧流不斷推擠著他,使他難以前進。等到他終於穿過能量層,抵達意識的核心,並大致探索過一圈後,他對於自己的發現感到無比震驚。
那個意識的核心,和施浩昇的意識一模一樣。
一個神像的意識核心,卻是一個凡人,這代表什麼意義?瞿仕謙退出了神像的意識,愣愣地看著神像,腦中不斷思索這個問題。
難道施浩昇其實不是普通人,而是神仙下凡?這個可能性比他是邪教信徒更加荒謬。還是他是透過修行,成為了仙人?似乎也沒有比較合乎常理。但除此之外,瞿仕謙現在實在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雖然無法知道為什麼神像的意識核心會和施浩昇一樣,但這至少為他們提供了一些可能性。也許施浩昇能透過他們不理解的方法知道這間房間裡發生的事情,那麼他會知道曾經發生在孫銘峰身上的事也不奇怪了。既然孫銘峰是在這個沒有旁人的環境中對著神進行自白並請求幫助,那他就有可能說得比當時在計程車時更詳細且真實。
瞿仕謙拉開沉重的木門走出請願室,坐在門邊的施浩昇起身點頭向他致意,然後走向長椅上等待的其中一人,請他進到了請願室。瞿仕謙站在一旁,等到木門關上後朝著施浩昇靠近一步。
「不好意思,現在方便說話嗎?」瞿仕謙說。
「當然,請說。」施浩昇說著從位子上站起來,炯炯有神的雙眼直視著瞿仕謙。
「我想問一些關於孫銘峰的事情。你還記得孫銘峰是誰嗎?」
「記得。」
「那他是確實參加過一個叫做臘馬希的宗教集團,對吧?」
「我可能沒辦法告訴您關於他個人的訊息,畢竟關乎隱私問題。」
「那也是他自己告訴我的,沒有什麼隱私問題吧?跟我說一下他有沒有在說謊就可以了。」
施浩昇搖了搖頭。「不,如果他對您說謊了,代表著他並不想讓他人知道這件事情的實際情況,那麼告訴您他是否有說謊,同樣暴露了他的個人隱私。」
瞿仕謙抿了抿嘴唇,對於施浩昇的堅持感到有些棘手,但同時也很清楚是自己理虧。
「那麼我換個問題好了。臘馬希這個宗教團體是確實存在的,對吧?」
「是的,他們確實是存在的。」
「那麼他們會透過殺人來達到某些目的嗎?」
施浩昇猶豫了起來,沒有立刻回答瞿仕謙的問題。當瞿仕謙看到這個反應時,他就已經得出了結論。施浩昇會猶豫,就代表這個問題的答案大概牽涉到孫銘峰的個人事蹟,而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根本就沒什麼好猶豫的。所以臘馬希確實如那個論壇上的網友所言,是個會殺人的危險邪教,而且孫銘峰高機率參與過這個過程。
接著施浩昇也點了一下頭印證了他的猜測。
「那個宗教團體確實有著相當的危險性。」他以相當隱晦的說法說。
「嗯。那我還想再問一個問題。」
這句話說出口後,換成瞿仕謙開始猶豫了。他本來是想詢問為什麼神像的意識核心會和他的一模一樣,卻突然覺得在施浩昇面前坦承自己嘗試探索神像的意識好像有些奇怪,就好像褻瀆了神明後還特地跑去和神職人員說一樣。
請願室的木門在瞿仕謙的身後開啟,正好讓他多了一些時間可以考慮到底該不該問出這個問題。從請願室出來的人向施浩昇點頭道謝後離開了濟眾堂,接著施浩昇就前去等待區請下一個請願者進入請願室。等施浩昇回到瞿仕謙的旁邊,他還是決定要弄清楚這件事情。
「請問,」瞿仕謙謹慎地開了口,「你是人類嗎?」
等到說完後瞿仕謙才意識到這句話聽起來有多麼荒唐,立刻後悔問出這個問題。
施浩昇愣了一下,露出疑惑的眼神,緩緩地點了點頭。「顯然我應該是人類沒錯。」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瞿仕謙立刻解釋。「只是,我發現裡面那尊神像和你擁有相同的意識,所以才問了這個問題。」
「啊,所以您剛才在請願室裡就是在做這件事嗎,我還想說您怎麼在裡面四處晃了晃後,什麼也沒說就出來了呢。」
「嗯,不好意思。」瞿仕謙反射性地就道歉了,有種做了些不正經的事情被抓到的感覺。
「也沒什麼。不過這件事情可能不太好在這裡討論。」施浩昇朝著坐在長椅上等待的人們看了一眼示意。「如果您只是好奇,沒有打算告訴其他人,跟您說說也沒關係。」
「如果你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那當然最好了。」
「那麼您什麼時候有空呢?找個時間我再告訴您吧。」
「今天晚上可以嗎?」對瞿仕謙來說,當然是越快得到答案越好。
「好的,那先留一下連絡方式吧。」施浩昇說著從口袋中拿出了手機。
將對方加入了Line的好友後,瞿仕謙就離開濟眾堂,走下斜坡回到車子旁。
「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林偲璇在他打開車門進到車內時問。
「嗯,基本上都弄清楚了。」
「喔?這麼厲害?」
「以結論來說,施浩昇跟臘馬希較沒有關係,但臘馬希較確實是存在的,而且就像伊莉論壇上的那個人說的一樣,他們真的殺過人。」
「不是,我想聽你得出這個結論的過程啊。你看電影不會只看結局吧?」
「我想說現在這個時代大家都喜歡聽懶人包,就幫妳簡化了一下。」
「懶人包是沒什麼不好啦,但總覺得……懶人包有點像免洗餐具,用完就丟了。看一些簡單急用的事情還行,但其他事情還是聽完整一點比較有趣。」
「排斥時代趨勢是變老的徵兆喔。」
林偲璇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表達她的不以為然。「都過三十歲了,變老也很合理吧。而且只會順應時代趨勢,那不就代表永遠只能跟在別人的屁股後嗎?」
「但不順應時代趨勢,也許會被社會淘汰喔。」
「誰淘汰誰還不好說呢。搞不好最後滅絕人類的不是環境變遷也不是什麼世界末日,而是因為過量的資訊把人類淹死了。」
瞿仕謙斜眼看向林偲璇。「資訊要怎麼把人類淹死?」
「誰知道呢?可能人類為了跟上時代,被迫處理越來越多的資訊,然後就對大腦一點一點的產生了某種影響,最後就滅絕了。無法繁殖或失去求生意志之類的。」林偲璇說。「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告訴我你在濟眾堂裡做了什麼了沒?」
「對喔。」經林偲璇這麼一說,瞿仕謙才發現他們已經偏離了原本談論的話題,然後才跟她說了他對神像的發現以及跟施浩昇對話的內容。
說完後,林偲璇睜大她的杏眼看著他,眼中帶著些許的佩服。
「你也是滿瘋的,竟然會想到要去碰神像。那你有沒有考慮也去碰碰看廟裡的那些神像?如果也能碰到神的一是,那你就可以多一個收費服務了,辨識神像裡面到底有沒有神。」
瞿仕謙有一瞬間考慮了一下林偲璇的提議,不過還是搖了搖頭。「那可能就有點過分了,感覺會引起不小的麻煩。」
「那不是很好嗎?有變化有衝突才會有樂趣啊。」
「我可受不了和宗教信徒起衝突,弄不好搞不好連命都沒了。」
聽到瞿仕謙的話,林偲璇呵呵地笑了,不過他搞不懂哪裡好笑。
「所以你今天晚上要去聽施浩昇的身世之謎嗎?」
「沒意外的話是這樣沒錯。妳這次也要跟嗎?」
「不,今天晚上不行。」意料之外的回答讓瞿仕謙疑惑地看向林偲璇。「我剛剛收到一個伊莉討論區的私訊,那個自稱是受害者的人跟我說,當時救他的那名記者的女兒想跟我見面。」
「聽起來很可疑欸,有點危險吧?妳要自己去嗎?」
「你是我媽嗎?」林偲璇笑了一下。「本來我是想找你跟我一起去啦,不過既然你要去找施浩昇,那我就找別的朋友陪我就好了。之後再告訴你結果。」
「是嗎,那妳要小心一點。」
「知道啦。所以你就開車送我過去吧,謝謝。」林偲璇說著拍了拍瞿仕謙的肩膀。
「這麼早就要過去嗎,在哪裡啊?」
「在台北大安。」
「也太遠了吧。」雖然瞿仕謙嘴上抱怨,不過還是發動了車子,駛下山路,朝著國道一號開去。 「哈哈,謝啦,下次再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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